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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、第 5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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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给白术送了巧果儿, 陈冬青就回了自己家里。(看啦又看小说网)

    他放下东西, 就背上个竹筐出去挖草。

    如今刘哥儿挖草挖的熟了, 便也不是时时与他一起。多半时候他都是自己挖好晒好了, 等要去县城那日再给他送去。

    陈冬青挖草, 也不是盯着一个地方一直挖。通常是这里挖上几天, 就换一个地方。各个地方交替轮流, 也能让野草们休养生息,再长起来。

    今日,陈冬青刚刚换了个地方,就发现这里的野草似乎少了,他想着或许是刘哥儿过来挖过了, 就又换了个地方。

    结果挖了没几下, 就看到不远处也有两个人在挖野草。那两名村妇的背篓里已装了一小筐野草,看模样已是挖了一阵子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边挖还一边问另一人道:“这野草挖了真能赚钱没?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,还有人要啊?”

    那人便说道:“什么不值钱的东西,所以说你是个不识货的。你没看到那陈哥儿, 就靠着挖草赚了大钱, 都有底气和离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这草不是当野菜吃的么?他哪里赚到那么多钱的?”

    “这还能有假,刘哥儿现在就在他那儿帮他挖草。他亲口跟我说的,一天能得三十文钱哩,你想想, 他能给刘哥儿这么多,自己可得赚多少钱啊?一日最少能挣一两银子吧?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是,至少也得一两银子, 不然他能舍得给刘哥儿三十文?”

    两个村妇议论的声音传入陈冬青耳中,把他气得够呛。他几日才得三百文钱,每日还要给刘哥儿三十文,哪里能赚一两银子!

    又听到她们是听刘哥儿说的,他就更是生气。这刘哥儿嘴上也没把风的,竟把自己给他多少银钱,还有挖药草的事情到处宣扬。

    陈冬青气鼓鼓的换了个地方挖草,挖完以后,把草药晒好了,就去找刘哥儿。

    刘哥儿此时也已经把草药晒好了,正插着个腰站在门口给其他人聊天。

    陈冬青还没走近,就听到他正对那几个村妇和哥儿们说:“我跟你们讲,那个婆婆丁啊,在外面叫做蒲公英,可是一种能治病的草药呢!我这些日子就跟着陈哥儿挖这些,每日轻轻松松就能赚个三十文,可比种庄稼容易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真是命好啊,和陈哥儿关系好,他给你这么多钱。这种活计,谁不能做,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。”一个已婚的哥儿说道。

    “嗨呀,什么关系好不好的。他能给我这么多,自己肯定没少挣。我跟着他干了大半个月了,到现在都不肯让我知道那收货的是什么地方,还不是防着我,怕我知道他赚大钱了。”刘哥儿大声说道。

    刘哥儿话音刚落,旁边的几个村妇和哥儿便都噤声了,一脸尴尬的看着他身后。

    刘哥儿回过头,便看到陈冬青站在他身后。见他转过身来,便冷笑了一声道:“我原来不知,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。”

    刘哥儿说人坏话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,顿时也十分尴尬。他脸色瞬息万变,最终挤出丝笑容对陈冬青道:“我就是吹吹牛,你别放在心上,先进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陈冬青跟着刘哥儿走进屋内,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还围在门口。

    不多久,他们便听见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

    陈冬青推门而出,沉着脸走了。而刘哥儿则冲出屋外在后面骂道:“不让我干就不让我干。怎么滴,不就是采个草么?谁还不会?我明儿起自个儿去县里找人收,就不信赚不着钱了!”

    陈冬青等回到了屋里,把门关上,才啪嗒啪嗒的掉了眼泪。

    刘哥儿与他认识快二十年了,也算得上挚交好友。没成想一起做了十来天的活就彻底翻了脸。

    他知道刘哥儿嘴巴大,有时候也爱出去吹吹牛,因此才一直没有把收药的来路,和具体金额告诉他,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想自己。

    陈冬青哭了一阵,粒儿便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前些日子给粒儿报了村学,虽还不曾习字,但也跟着一起念三字经,千字文什么的。

    自他和赵二和离后,粒儿的性情就开朗了许多。如今让他念了书,就更是活泼,话也变得多了不少。

    一到家,就兴奋的对陈冬青说道:“阿爹,今个夫子教了新的句子了,我念给你听。昔孟母,择邻处……”

    陈冬青偷偷抹干眼泪,抱着粒儿说:“你念的真好,可惜阿爹没有上过学,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粒儿便又对陈冬青把夫子讲的故事解释了一遍,然后抱着陈冬青道:“夫子讲了这个故事,我就觉得阿爹你和孟母一样。带我离开爹爹了,过上了好日子,还能上学……”

    陈冬青听了,好不容易擦干的眼泪又含在眼眶里打转,他摸了摸粒儿的头道:“有你这句话,阿爹就觉得可开心了。”

    俩日后,又到了送鱼的日子。陈冬青一早去鱼塘,王木头便已将鱼捞好了等着他过来。

    他坐上马车,背着又变少了的药草去了县城。

    如今刘哥儿不跟他干了,药草少了便少了吧。

    原本他三日也只多赚四十文钱,算算一日也不过只少了十几文钱,也没那么要紧。

    陈冬青先把鱼送到来福楼,收完严掌柜的钱后,又去了医馆。

    他把药草交给大夫后,那大夫看了看,却只数出了一百文钱递给他。

    陈冬青接到钱后愣了一下,好一会儿才问道:“大夫啊,今天的药草分量也没有少啊,怎得只有这么多钱?”

    那大夫是与他相熟的,于是便据实相告道:“这一百文钱,也是我看着情分多算了给你的。自你上次走后,这两日来了几批卖药草的,都是你们白塘村的,送来的草药品相也不差。我也总不好只收你的不收他们的吧?这几日的药草收的多了,怕是大半个月都用不完,你最近也别再送了,送了我这里也收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陈冬青有些怔怔的把一百文钱放进钱袋,拿着空竹篓走出医馆。

    他刚上了马车没多久,便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背着竹篓过来,里面也放着满满的药草,竟是他的前婆家赵家人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是他前大嫂,正对旁边一人说道:“好像就是这里,昨儿听刘哥儿说的,这县里的医馆是收草药的,还是他一家家问来的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则说道:“快快,赶紧进去看看,把这草卖了,看能换多少银子?”

    陈冬青看了一会儿,便放下马车帘,对老冯头说:“走吧,我们回去。”

    白术才把生意交到他手里不足月余,这草药的买卖就被他断了。

    他又悔又恨,都怪自己识人不清,又怪得了什么人!

    陈冬青回了家,把院子里的药草收好,医馆现已不收药草,他还晒这些东西有什么用。

    他正收拾着,便看见赵二又从外面经过,背上也背着一只竹篓,里面装满了野草。

    他大摇大摆的晃到他眼前道:“陈哥儿,不就是挖野草么?赚点儿钱了不起了?还跟我和离,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?如今我也去挖草卖钱了,哪还有你什么事?”

    赵二说了几句,便见陈冬青狠狠瞪了他一眼,进屋把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他这才得意洋洋的背着竹篓回去,他听说这野草也能卖上高价,一筐能卖一两银子。等他多采点拿去县里卖掉,攒上几两银子,还不能去外面买个黄花闺女?

    陈冬青回到房间,打开自己存钱的箱子。

    箱子里躺着一锭三两的银子,还有百多枚铜板。这是他这些日子卖药草攒下的。

    原本陈冬青是打定主意等多存点钱买一亩上田,可一亩上田要八两银子,如今他断了活命的生意,哪里还能存的到那么多钱?

    实在不行,就先拿三两去买亩下田,陈冬青想到。他和粒儿总要吃饭,等现在这些存款花光了,就只能指着这亩下田的粮了。

    而且粒儿的村学,怕是也要断了。

    上一季村学要交二十个铜板,陈冬青已经交了一季,等粒儿学完这季,就得回家干活了。

    白术这几日伤了脚,没怎么出门,每日到了点就被老冯头接到谢家吃饭,吃完了再送回来,和养猪一样养了几日。

    他是个闲不住的,浑身难受的不行,这日脚上结了层厚厚的疤,便再也忍不住下了床。虽走动的不快,但也是一瘸一拐的到工地里去了。

    到了工地,众人免不了对他的伤势关心了一番。

    白术只说是自己爬树不慎,摔坏了腿,倒也没人发觉有什么不对的。

    他在那儿监工了一会儿,便见到粒儿走了过来,和孩子们一起帮忙搬砖块换绿豆汤喝,脸上还有些闷闷不乐。

    白术看了觉得好笑,就把他叫过来问话,还问他去村学学的怎么样了。

    粒儿很喜欢白术,对他也是毫无保留,于是见了他便说道:“白大哥,我阿爹说村学只让我上到这个季,下一季就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白术听了一愣,陈冬青早先才想通了把粒儿送进村学,怎么没过几天就不让他上了?

    他便对粒儿说道:“可是你学习不认真,你阿爹才不让你上了?”

    粒儿便摇摇头道:“不是,阿爹说没钱了,上村学太贵,只得不学了。这几日家里都没有吃肉,只吃些咸菜稀粥。”

    粒儿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,虽以前连咸菜稀粥都是吃不起的,但过了一阵子有肉有饭的好日子,又被打回原形,就有些不习惯了。

    白术一问,他便老老实实和盘托出。

    白术皱了皱眉,便觉得大约是陈冬青的药草买卖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这买卖因着太容易模仿,又没有技术含量,原本就不是长久之计。白术当初做着也就是解一时燃眉之急。

    他把这生意给陈冬青做的时候,原本就是打着让他先赚一笔的打算。

    如今既然已赚不到了,就让陈冬青来帮自己管事好了。

    于是白术便收拾收拾,和粒儿一起去了陈冬青家。

    陈冬青此时正在家里准备饭食,他抓了一把粳米,想了想又倒了一半回去,补上了两把豆子,掺水煮豆粥吃。

    如今没了卖药草的营生,日子可再不能同先前那般大手大脚了。

    还有买地的事情也得早做打算,近日里就得让村长给留意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院子里,准备抱一把干树枝去生火。

    一抬头,就看到粒儿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白术。

    陈冬青一愣,表情僵硬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大中午的,要是白术看到他中午的饭食,怕不是一下就要猜到他的近况了。

    “冬青哥。”白术看了眼说道:“你别忙了,以后午饭别做了,你和粒儿去工地那边吃,我已经同厨房那边说过了。”

    陈冬青一听,便知他已经知道了,叹了口气道:“你已经帮了我够多了,我却如此没用,如今怎么好意思还去吃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左右不过两双筷子的事情,且也不是让你白吃,还要帮我做事的。”白术笑笑,浑不在意的走进屋内。

    陈冬青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我对不起你。”陈冬青坐下便说道:“这么好的买卖,我才接手了多久,就给弄砸了。”

    白术见他这模样便笑了,安慰他道:“这买卖本就不长久,又说什么弄砸不弄砸的。虽说比我想象中更快了些,可也是没法子的事。即已如此,你便帮我管管事情。我的鱼是你一直在送,以后也还是继续。除此以外,那养鹿的活计,也劳你费心些,每日打些鹿草去喂也可,帮我找村里收些稻叶也可。”

    “所得当然比卖草药要少一些,管你和粒儿两顿饭,每日再给你三十文钱,你看如何?”

    陈冬青听了,当然是无有不应。一日三十文,三日便也有九十文钱,还管中晚两顿饭食。虽然比自己卖药草少多了,但在白塘村也是一笔高收入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自己之前给了刘哥儿三十文工钱,可没过几天,就被他坑了,便愁眉苦脸的把这事告诉了白术。

    白术闻言也只是笑道:“此事也不怪你。你原本就不懂这些做买卖的事情,只知道刘哥儿与你交好,就想着多给他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用人也当讲求方法,一件简单的事情,谁都能干,你却给他那么多钱,反倒让他生了妄念,觉得你的钱是好赚的。且刘哥儿此人,手脚虽利索,但守不住事,不堪大用。因此我才一直把他放在厨房里烧烧火,也不曾给他升官,他怕是早就对我不满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陈冬青有些犹豫的说道:“白小哥儿,你给我一天三十文钱,是不是太多了?”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也没干什么事情……

    “不多,你若做的好了,我还给你入股,干些别的更赚钱的营生。”白术说道:“这些能接触到银钱的事情,我交给别人不放心。你都能帮我管钱了,和城里那些掌柜的一样,一天三十文算多么?”

    陈冬青听了,这才放下心来道:“这样我便帮你当个掌柜的,也算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使得的。”白术点点头道:“粒儿的村学也让他继续上着,你若有空,最好也去学些。要做我的掌柜,大字不识一个可是不行。最起码得会写几个字,算术也是要会的。”

    陈冬青听了,便极为认真的道:“那我一会儿就去村学里报名,也跟着学上一些。”

    粒儿在一旁听到了也道:“等我长大了也要给白大哥做掌柜的。”

    白术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再说那刘哥儿,那日自己摸去了县城,找了许久,才终于找到了陈冬青卖药的医馆。

    他把一整框药草卖出,才得了两百文钱,才知这药草的生意,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赚钱。

    不过他是个管不住嘴的,回去以后,被乡里乡亲们围着一问,一时不慎便把自己卖药草的经历讲了个底朝天。

    村民们听到他说一筐药草能卖出两百文,心下纷纷大动,当天就成群结队的去到处挖草,也不管那是不是能入药的,白塘村的野草一时间都要被挖光了。

    可这买卖草药的生意,也就第一天去的几人还赚了些钱,后面再去的,所赚金额就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没过几天,那医馆便明言暂不收药草了,说是收到的药草太多,大半年也用不掉。

    刘哥儿再去的时候,就直接被人请了出去,他背着一筐子野草,走了十多里地,结果一文也未卖出。

    且今后至少半年内,也不能靠这药草生意赚钱了。

    他之前跟着白术干的时候,活计不累,钱虽然少,但每日都有肉吃。

    后来他和陈冬青一起做草药买卖,所得就更多,连牛肉也舍得买了两次。

    只是他虽然赚得多,跟着陈冬青却并没有多久。计算起来,所得也总计不过几百文钱,如今猛一下断了来源,便十分难受,也不知道去哪儿再去找些活计才好。

    想来想去,刘哥儿便想着再去找白术说说,看能不能让他回去做饭。

    白术听了一笑,看他一眼道:“原本你做饭的活计倒也干得不错,不过你走以后,我便招了王哥儿过来,人手已是足够。我要是再招你过来,那三人里面便要辞退一个。要么你自己去说,看看他们谁愿意自动离开,那位子便还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白术这里做饭的位置,一向是个肥差,多少人盯着,又怎么会有人愿意让出?

    刘哥儿无法,竟还是厚着脸皮去说了,当下就差点被人给打出来。

    那两个婆子原本就与他不对付,当然不肯给他好脸色看。而那个姓王的哥儿还嘲讽道:“你当初可是自己辞工走了,想着要去赚大钱的。可如今大钱没赚着了,便还想回来。你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儿?”

    刘哥儿理亏,一个人也斗不赢三个,只得灰溜溜的走了。

    白塘村里,除了白术家的,就只有帮富户人家种地的活了。

    富户家里的地多,一家人种不过来,便要找几个人帮着种。

    他们往日也是不招哥儿的,不过如今许多汉子都去帮白术盖房子了,人手不够,便也要了刘哥儿。

    这种地的活不包饭,要自带干粮,干两天只得一文钱。

    此时是三伏天,刘哥儿干了一会儿,就被晒得头昏眼花。坐下来歇了一会儿,被富户家里的婆子看到了,就指着他骂道:“你一个哥儿能不能行?收了钱不好好干活,以为是来玩儿的?我们家可没那么多钱请人过来休息。”

    刘哥儿只得揩了揩头上的汗,继续起来忙活。正在这时,他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。

    王哥儿和另两个婆子挑着装满了肉饭的担子,经过他身边,朝着工地走去。

    刘哥儿吞了口口水,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几声,他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,长长的叹了口气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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